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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说浦口方言
一、浦口方言的归类
浦口方言从归类上说应属南京方言的一个组成部分。这是由地理、历史、、交通、人文等因素决定的。
浦口方言与南京方言按我国七大语区划分同属北方方言;以《江苏省志·方言志》划分,又属北方语类中的江淮方言。
二、浦口方言的形成
何时形成具有浓郁江淮语系的浦口方言?可能很难给出个界定。但浦口方言既属南京方言的一支,那么,我们可以认为,至少在六朝之前,浦口方言还属婉转抚媚、温柔细软的江东吴语。
南京素有“吴头楚尾”之称。据史料记载,南京方言在魏晋南北朝时属吴方言。何时从吴方言转变为北方方言,虽然目前尚无法确认,却可以勾勒一些粗略线条:
1.继公元311年,晋“永嘉之乱”后,司马睿于公元317年在建康(南京)建立东晋王朝,大批臣民南渡,其中包括王、谢等望族。他们的来到也把北方话(晋语)带到了南京,形成了北方方言第一次对包括浦口在内的南京方言的冲击。
2.南(朝)梁时期“候景之乱”和北宋时金人南侵,也使北方方言再次对南京方言的冲击。
3.公元1368年,明太祖朱元璋定都应天(南京),一方面把大批淮北乡民迁进京城,另方面“尽迁其民(南京人)于云南”,使南京方言的面貌发生了巨大变化。
据此,可以说,最迟明末清初,包括浦口方言在内的南京方言已是完全的北方方言了。三、浦口方言的基本特点
浦口方言从大类上说,可分为“老江浦”与“老浦口”两片,本文拟分而述之。
[老江浦]
1.老江浦方言的划分
据《江浦县志·方言》(1986)年版本介绍,江浦方言属北方方言中的江淮方言,与南京话比较接近。该版本记录的江浦方言以珠江镇(今江浦街道)为代表,并将全县方言分作四个片:西南片(村山、陡岗、石桥、桥村镇)与安徽省和县交界,口音接近和县;西片与安徽省和县、全椒县接壤的星甸乡(今星甸镇)自成一片,口音稍别于西南片,接近全椒话与棠县话;西北片(汤泉镇、永宁镇)(注:除去真相寺,候冲、水合、大营四个自然村)与安徽滁县交界,并有不少移民来自安徽寿县。口音受滁县和寿县影响;北片(大桥乡)(注:除去高丽、花桥、板桥三个自然村)与六合接壤,含有六合口音。此外,还有一个“方言岛”(沿长江兰花乡的双垄、北垄、赵垄、四村及村山乡的河南)该地居民都是来自安徽无为县的移民,故说无为话。
2.老江浦方言的基本特征
以江浦街道为代表的老江浦方言,其语法与普通话基本相似,其差异主要表现在语音与部分词汇上。鉴于本文为非专业语言研究之篇,故不作深入探讨,只举少量之例。
[语音·声母]
老江浦方言声母中没有“n”,还有一些音节没有辅音声母,习惯上称“零声母”,用符号“¢”表示。
我们用汉语拼音的20个声母作一概括性的提示:
b  波  标  步              p  旁  片  普                m  妈  米  木
f  方  父                  d  当  地  都                 t  太  梯  吐
l  郎  林  路              g  冈  姑                     k  康  苦   
h  黑  黄                  j  基  交                     q  欺  墙
x  希  香                 zh  知  朱                    ch  池  处  川
sh  诗  书  山             r  日  惹  让                 z  资  租  宗
c  资  村  聪             s  松  丝  苏                ¢  恩  英  温
老江浦方言尖团不分,“n””l”不分,这点与南京方言十分相似。如“牛”(niǘ),读成(lìǘ);“娘”读成(lìáng);事(shǐ)读成(sǐ)等。于声调方面与普通话也有差异,如“黑”(heī)念成(haī),“康”(kāng)念成(kān)等,凡此种不一一列举。
[词汇]
老江浦方言的词汇相当丰富,大多与天文、农事、红白大事、动作、状态密切关联。《江浦县志·方言》有若干记录,现摘录一、二,并与普通语词汇作个比较:

普通话
老江浦方言
 
普通话
老江浦方言
今天
昨天
明天
黄昏
一会儿
马上
什么时候
月晕
打闪
冰雹
冰凌柱子
扫帚
蝌蚪
蟋蟀
纺织娘
公牛
母牛
公狗
母狗
公驴
母驴
乌鸦
猫头鹰
鳜鱼
土豆
番茄
皮蛋
瞌睡
弄虚作假
包涵
基儿个
昨儿个
门儿个
擦黑
一刻儿
马即
多盏子
月围
撇闪
雪豆子
冰冻锥子
笤竹
田鸡子
蛐蛐
叫蛐子
牯牛
骚牛
儿狗
草狗
叫驴
草驴
老鸹子
夜猫子
鲫婆婆
洋山芋
洋柿子
变蛋
瞌冷
玩鬼
待涵
 
疥疮
梅毒
癞痫
肺病
结巴
感冒
娇气
订婚
报丧
巫婆
抬棺材
安葬
蛤蟆
蚯蚓
知了
面条
泡饭
长烧饼
小元宵
粉丝
酥糖
口条
千张
豌豆苗
辣椒
莴苣
开水
受气
讨厌
蒙混
不懂事
男人女腔
癞子
大疮
羊儿疯
痨病
大巴舌头
伤风
下聘
报老
神婆
抬重
下寺
癞癞姑子
曲鳝
机面
烫饭
芴板
乌龟子
索粉
冬糖
猪舌头
百叶
豌豆头
胡椒
莴芛
滚水
祭(贬义)
怄气
犯砚台形
打马虎
摔拐
二姨子形

[老浦口]
1.           老浦口方言的划分
据《浦口区志·方言》(1988)年版本介绍:浦口地区因战事和自然灾害,曾有大量流民迁入定居,其方言属江淮方言,与南京话比较接近。区内方言也有差别,这些差别跟地理环境和行政区的历史沿革有密切关系。
该版本还把老浦口方言分作三个方言区,现转录如下:
(盘城地区方言)
盘城地区包括盘城镇、永丰乡、沿江镇(即今天的盘城街道和沿江街道)历史上属于六合县(今六合区)领地,口音属于六合方音。
(泰山地区方言)
泰山地区包括泰山镇和浦口街道(即今天的泰山街道),这一带方言接近南京城区,尤其在东门地区有许多老南京人祖居于此,方音与南京城南地区相本相同。
[顶山地区方言]
顶山地区包括顶山镇、南门地区(即今天的顶山街道),在清末修筑津浦铁路和建立浦镇机厂时,从天津、唐山迁进数千名工人,定居至今,故该地区流行天津和唐山方言,但该镇大部分地区又与江浦县接壤,受江浦方言的影响更大一些。
2.           老浦口方言的基本特征
(盘城地区言·声母)
特征<1>将zh、ch、sh、读成z、c、s。
 

例字
普通话
方音
Zhī
Zhí
Zhǐ
Zhǐ
Chī
Chí
Chǐ
Chǐ
shī
shǐ
shǐ
shǐ

特征<2>将a读成o。(韵母)

例字
普通话
方音
fa
guà
guō

 
 
 
 
 
 
 
 
 
 
 
特征<3>将ēī读成āī

例字
普通话
方音
éī
áī
ěī
ǎī
èr
àī


特征<4>将āī读成ēī
 

例字
普通话
方音
duī
dēī
duì
dèī
tuī
tēī
Tuí
téì
tuǐ
Těì
退
tuǐ
tèì

 
 
 
 
 
 
 
 
     
  特征<5>将ē读成uo或ei

例字
普通话
方音
gūō
gūò
hūō
hūò
é
shé
shéī
chē
chēī

 
特征<6>将后鼻音韵尾ng读成前鼻音n
 

例字
普通话
方音
bāng
bān
Wàng
wàn
guāng
guān
Zhēng
Zhēn
fēng
fēn
xīng
xīn
yǐng
yǐn

 
除上例之外,盘城地区方言尚有(与普通话相比)声母、韵母,完全不相同的口音。略举一二:

例字
普通话
方音
xīé
háī
Kèī
jiē
gāi
孩子
hāi  zi
xiá  zi

(泰山地区方言·声母)
特征<1>将n读成l

例字
普通话
方音
nán
lán
nóng
lóng

 
特征<2>zh、ch、sh与z、c、s混淆,大多数翘舌音读成平舌音,少数人则相反。

例字
普通话
方音
shān
sān
shuǐ
Suǐ
Chā
Chǒng
Cǒng
zhǎo
Zǒo
zhǎ
宿
Shù
zuǐ
Zhuǐ

 
(泰山地区方言·韵母)
特征<3>将ü读成ī

例字
普通话
方音

 
特征<4>将ǖē、ūn、ǖan读成ie、in、ian

例字
普通话
方音
jué
jié
jūn
jīe
juàn
jiàn
qu
qin
qún
qín
quàn
qiàn
xuē
Xiē
xùn
Xìn
Xuǎn
xiǎn

 
特征<5>将uo读成o

例字
普通话
方音
ǒ
cuò
duǒ
guō
luò
shuō
Shō
huò
tuō

 
特征<6>有儿韵母、方言中有丰富的儿尾词,韵母儿化后会发生或大或小的音变

例字
普通话
方音
jīn
gēi
míng
mr
zuó
zói
hòu
hòi
guō
hòi
wǎn
Wéi
dié
déi
kuài
kùi

 
(顶山地区方言·声母)
特征<一>将zh、ch、sh读成z、c、s的情况更加明显

例字
普通话
方音
zhī
zhēn
zēn
zhèng
zèn
chà
cháng
cán
Shèng
Sén
Shén
Sén
Shàng
sùn

 
特征<二>将x读成q

例字
普通话
方音

 
(韵母)
特征<三>将e读成uo

例字
普通话
方音
guō
哥哥
gē gē
guǒ guō
guō
guò
kuō
kuó
kuǒ
kuò
huō
huó
huò

 
特征<四>将ūī读成eī

例字
普通话
方音
cuī
cēi
cuǐ
cèī
zuǐ
zěī
zuǐ
zèī
suí
séī
suǐ
gèī

四、外地方言在浦口的流变
所谓“外地方言”是指已在浦口落根的非南京地区的各地方言。至于“在浦口的流变”则主要指老浦口的原浦口镇与原南门镇一带。为行文方便,以下仍以“老浦口”称之。
清咸丰年间,太平军与清军在老浦口大小战争数几百次,老浦口原生民伤亡惨重,是这场战争中最大的牺牲品。据战后对人口的统计“十不存一、二焉”(《江浦埤乘》)。这在一些老地名中也可窥出些许含义,如原永丰乡有个叫“老幼岗”的地名,“岗”实为“缸”的谐音,是说战争使这一带人全都成了刀下鬼,只有一老一小二人躲进水缸方侥幸逃过一劫,才有了“老幼缸”这一地名。
大约从1862年(清同治元年)至1912年的半个世纪,概老浦口居民数量有限(尚未作详细统计),而老浦口人口骤增,则是津浦铁路的通车与铁路、码头两大行业并起的结果。
1912年,历经四年(始建于1908年)津浦铁路正式通车,这是我国历史上第一条南北大通道。铁路的贯通,带动老浦口码头业的兴起,从而吸引了大批外地人落籍老浦口从事铁路、码头两大行业。他们的来到不仅促进了老浦口地区经济的繁荣,同时也把包括各地方音在内的文化带进了老浦口,而各地方音一旦与老浦口方音相结合,便成了独具特色的老浦口方言。综合起来分析,概有以下两个原因:
(一)人口因素
公元1908年(清光绪三十四年)位于老浦口南门镇的浦镇车辆厂正式投产,约有数千名来自天津、河北等地的工人成为该厂的早期职工,这应是较早落籍老浦口的外地人。从1908年始建津浦铁路至1912年津浦铁路通车以及伴随而起的码头业,又吸引了大批来自长江以北的本省及外省人落籍老浦口,操着各地口音的大量外地人的来到,从而改变了老浦口的人口结构,也影响和左右了老浦口的方言。
(二) 地理因素
老浦口紧贴江边,与南京主城区仅一江之隔,两岸语音很容易在这里得以交汇,尤其老浦口东门镇,因历史上曾是浦口沟通南京主城区的交通冲要,两岸人员往来密切,也曾有城区居民定居东门,因此,该镇语言与南京城南、城西方音极为相似。
第一代落籍浦口的外地人,自然各自说自己的母语,但他们的二代、三代的语音就起了变化,他们的父辈、祖辈自是他们第一任语言“老师”,但南京主城区离他们太近,于社会生活中南京方言无时不给他们以积极的影响,经几代磨合便形成了强调去声和上声的老浦口方言。
如:强调上声的

例字
普通话
方音
chī
chǐ
pāi
piě
hēi
hěi
chā
chǎ

 
强调去声的

例字
普通话
方音
kān
kàn
jiǎo
公公
gōnggōng
gǒnggò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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